第456章 虞娄部的退路(2/2)
刘大封游侠出身,上阵杀敌或许不擅长,但在此等复杂环境作战却是他的长处。
他身材魁梧,手持一把长刀,连杀十数人,血液溅得满身都是,在火光映照下有如魔神降世。
有个皮肤白皙的契丹人正在系铠甲绦带,被他一刀砍翻,血喷在羊皮褥子上,很快被火舌舔成焦黑色。
此人刚一倒下,混战中便有人用契丹语嘶吼,声音说不出的惊慌凄厉。
张氾跑了过去,一眼认出此人身份不一般。
他招了招手,自有士卒将其强行拽走。
此时契丹营帐早已是一片火海,里面的人被刘大封带着士兵屠戮殆尽,往外跑的也被埋伏在外的弓箭手射成了筛子。
响声早已惊动整个营地,已经有不少靺鞨士卒赶了过来。
张氾带着众人撤出契丹营地,又唤来翻译询问。
不多时,翻译便向张氾拱手行礼:“大人,此人乃是耶律大贺本家,正是这契丹使团的正使!”
刘大封抬头问道:“大人?”
张氾面露冷色:“砍了!”
“喏!”
刘大封抬起满是血渍的长刀,无视那契丹使节惊恐的叫声,手起刀落。
“尊使等等!”
靺鞨将领的喊声和刀锋同时到达,人头已滚到火堆旁。
几名靺鞨将领跑上前,看到契丹使节那不瞑目的头颅,顿时心凉了半截。
“这......”靺鞨将领们面面相觑,也不知该如何处理。
张氾却是收剑回鞘,淡然道:“诸位不必为难,带我去面见你们大首领便是。”
将领们不敢独断,唯唯诺诺地点头应是。
张氾令人砍下契丹使节头颅,带着刘大封和翻译,向大帐而去。
晨雾未散时,张氾拎着布袋走进大帐。
古尔罕早已经得到消息,面色阴沉不定地喝着酒,酒渍顺着胡须往下滴。
张氾什么都没说,只是将手中布袋扔了过去。
那颗焦黑头颅滚到银盘旁时,酒杯重重砸在案上。
“大首领昨夜说,要等和诸位族长商议过后再定夺。“张氾用帕子擦着指缝血渍,“本官想着,还是请契丹使者一同参详为好。“
他忽然抓起人头发髻,将面目全非的首级转向前,契丹使节死前惊恐迷茫的眼神直直射去。
“尊使......何至于此?”古尔罕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此刻的翻译早已麻木了,心中没什么惊恐,语速飞快地将古尔罕的话翻译出来。
“何至于此?”张氾冷笑一声,“我倒想问问大首领,虞娄在南边招待我等,却在北面招待契丹人,却是为何?”
“大首领难不成觉得,如此首鼠两端,便能为虞娄部找到生路不成?”
古尔罕面色难看:“你们大庆人不是说过,两军交战,不斩来使吗?又何故如此?”
张氾笑着摇头:“此话不错,但如今我奉国和契丹尚未交战,那契丹使团也并非来我奉国的使节,自然也算不上来使。”
这种文字游戏,十个古尔罕也辩不过张氾一人,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。
张氾则继续道:“大首领,你不会以为本官杀的是契丹使者吧?错!”
“我们宰的,可是大首领您的退路啊!”
帐外忽然传来喧哗,几名奉国将士不知何时来到帐外,为首者擎着面褪色的奉字旗。
“这旗......“古尔罕嗓音发涩。
张氾微笑道:“殿下亲赐,挂上此旗,大首领便是自己人了,虞娄部便是奉国的兄弟!”
“当然,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。”
他忽然上前一步,拔剑出鞘,一剑刺穿那契丹使节的焦黑头颅:
“大首领可将我等拿下,若想给契丹报丧,现在派人还来得及,却不知耶律大贺会不会信!“
。。。。。。
正午时分,当虞娄部神巫捧着青部族圣物出来盟誓时,张氾正倚在帐外看天。
古尔罕换上了一身新的长袍,虞娄部叫得上号的长老、将领齐聚一堂。
靺鞨人信奉萨满教,自有一套祭祀天地神灵的礼仪。
那是靺鞨人的神灵,张氾和一众使者却是不拜,也不敬。
待到仪式结束后,古尔罕才将视线投向张氾。
张氾微微一笑,走到古尔罕身边。
天地为鉴,歃血为盟!
次日,虞娄部营地外的荒地上,又多了百具契丹斥候的尸首。
这些前来窥伺的契丹哨骑,却是古尔罕亲自带兵斩杀的,这相当于投名状,彻底让虞娄部上了奉国的船。
此间事了,张氾也向古尔罕告辞,往下一个部族而去。
古尔罕派来的五百精骑在前开道,大纛上‘奉’字描得崭新。
晨雾中的马队即将启程时,古尔罕突然策马拦住车驾。
他解下颈间狼牙项链扔进车窗:“尊使给奉王带句话,虞娄部绝不失约。若有战事,还请奉王殿下携此项链为信物,没有信物恕难从命。”
"虞娄部......只认信物,和张大人身上的血腥味!
"
张氾笑着将狼牙项链收下,开口回道:“也请大首领牢记......”
他掀开车帘,朝阳正刺破云层照在远方的契丹边境。
“待王师抵达此地时,可莫要和昨日一样了,殿下可没有本使好说话。”
古尔罕闻言浑身剧震,你好说话......吗?
使节都霸道到如此地步,那位奉王又是什么样的人?
古尔罕越想越害怕,张氾一行人却早已走远了。
他盯着马车扬起的灰尘,直到亲信凑近耳语:“首领,要派人追回......”
“不!”古尔罕攥紧马鞭,鞭梢银铃发出脆响,
"传令各部,把契丹式样的刀剑都熔了铸犁头,并换上奉国的旗帜。
"
他最后望了眼北方契丹王庭的方向,突然想起昨夜张氾那句话——
这群奉使杀的,可是虞娄部的退路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