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5章 睥睨(7200字)(1/2)
李治百刚和邬驰聊完下一场戏怎么拍,就远远看到小莫脚步匆匆地走过。
他之所以注意到她,是因为他看过去的时候,她正好抬起手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,好像是擦眼泪的动作。
这是……又被刘柏给欺负了
李治百绝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。跟颜良和陆严河比起来,他也是最不“好人”的那个。
不过,李治百有一点,从始至终都贯穿着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,那就是“护短”。
跟颜良和陆严河在风志的时候,他们两个人没名没气,就因为是跟他一起住的室友,所以,基本上队内的待遇,要是周平安敢克扣,李治百就会开炮。
林苏洋作为他的经纪人,好几次表达过严隋这个助理有点跟不上李治百现在的事业节奏,尤其是他的性格短板,甚至可能给李治百扯后腿。李治百却根本没有考虑过要换助理。
但其实他不是“长情”,是“护短”。
被他认为是自己人的人,他就有一种“护短”的想法。
小莫当然不至于让李治百觉得自己要“护短”。
可如果李治百跟小莫不认识就算了,一旦认识了,打了交道,对李治百来说,那就不是一个陌生人了。
那这个人有什么事情,李治百多多少少都会留点意。
能帮则帮一把。
尤其是李治百知道小莫被刘柏“压榨”得很利害,上次还撞见了那个意外的“录音”程序。
所以,李治百马上让严隋去打听一下,小莫是怎么了。
当然,这个时候,李治百其实也在担心小莫冲动之下,拿着那个录音做出一些对剧组不利的事情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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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莫不干了”李治百震惊地看着严隋。
严隋点头,“她说她不干了,受不了了。”
李治百:“这——”
他不禁皱眉。
严隋:“她好像准备回老家去了。”
李治百:“这还真是……”
“百哥,你上次让我去给她传话,到底是什么事啊”严隋问。
“意外撞见的一件事,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,就是看到她手机在录音。”李治百说,“也不知道在录什么,但担心有一些不好的东西曝光出来,所以才去提醒她一下。”
严隋沉默了两秒,说:“如果她真的录到了刘柏一些恶劣方面的证据——”
“那刘柏也是活该。”李治百直言,“不过,我上次要你去跟她说那些,其实就是想说,她如果真打算报复刘柏的话,先等一等,等《那些年》上了,别影响这部电影。”
严隋:“可是,为什么不能够直接现在就换人拍呢”
“我们也不知道刘柏到底做了什么啊,要是有实质性的证据,我们及时止损当然是好,问题是没有,再者,如果这个时候换人,那剧组得亏损多少钱如果小莫接受,为什么不由剧组给小莫一笔补偿,让小莫延后她去曝光刘柏的时间”
严隋:“可是正常情况下,剧组不会这么温和地处理这种事吧,一般都是强行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掉。”
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能怎么解决”李治百说,“把她嘴堵上吗那你现在想堵一个人的嘴,也就是拿钱、拿其他的条件去堵。”
严隋说:“以前我就被周平安威胁过,说要是我敢把一些事情说出去,不仅我在这个行业发展不了,他也有手段让我后面鸡犬不宁。”
李治百有些惊讶地看向严隋。
“他还跟你说过这种话我靠。”他拍拍严隋的肩膀,“这种情况肯定也存在,碰到了打得过就打,打不过就只能先委曲求全,这是我从严河身上学到的道理,反正日子长着呢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”
严隋有些意外地看着李治百。
“那如果小莫这个时候想来给你做助理,你会答应吗”
“当然不答应。”李治百也毫不犹豫。
严隋:“为什么”
“她偷偷录音这事,我不是刘柏,我是旁观者,我觉得她干得挺解气的。但她来做我助理,我时不时就会想,她是不是也偷偷录我的音呢,没法形成信任关系。”李治百耸耸肩膀,“要么我不知道这事,知道了,心里面多多少少有点膈应。”
严隋:“唉。”
李治百看着严隋,眉开眼笑。
“你叹气干什么。”
严隋:“我只是突然觉得她挺难的,被人欺负了,想偷偷留一点证据,可这个行为也确实让别人没法儿对她再保留信任,我就突然觉得,人越弱势,越难保持体面,哪怕是自保。”
李治百沉默片刻,点点头,“你说得没错,可我觉得道理也不是那么绝对,你说让小莫来给我做助理,我肯定不乐意,但你要说给小莫一个工作机会,从别的岗位、不会跟我有近距离接触的岗位干起,我会愿意。这件事现在不公平的地方在于,其实我跟小莫不熟,我不知道小莫的优点在哪,我只是因为刘柏对她不好,所以有点恻隐之心,然而我知道了对她工作上不利的那一面。那如果换作是你,我已经很熟悉你了,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,就算这个时候有人告诉我,你以前坑过别人,我也不会觉得你就会来坑我,这几年下来,我肯定是信任不管你在别人那里怎么样,你在我这里,肯定是好的。”
严隋:“……听起来让我怪感动的是怎么回事”
“知道我对你有信任、多好了吧”李治百老神在在道。
严隋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”
严隋说:“百哥,你对我好是好,可是,我……”
“有什么就说什么,吞吞吐吐的干嘛。”
“我也想有更进一步的发展。”严隋握紧手,说。
李治百恍然。
严隋:“我想参与到一些更重要的工作里来,不是一直做一个助理。”
李治百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”严隋问。
“我问你,你觉得我和苏洋哥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吗”李治百问。
严隋一愣,想了想,摇头。
“你看,你连我们其实早就开始培养你这方面的能力,你都察觉不到,我又怎么把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你呢”李治百直言,“你是一个很靠谱的人,交给你的工作,你一定会扎扎实实地做好,但是,严隋,经纪人的工作,不是按部就班的那种。”
严隋露出苦恼之色。
“你应该多跟苏洋哥学一学。”李治百说,“至少你得先能反应过来,苏洋哥让你做了那么多事,哪些事是原本不用找你做、但想通过给你做、锻炼一下你的。”
严隋陷入了迷茫之中。
-
陆严河今天收工比较早,他回到酒店以后,先睡了一会儿,缓一缓自己的精神,晚上九点多钟醒了,才给陈梓妍发消息:我醒了。
过了一会儿,陈梓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你这个点睡醒了,晚上还睡不睡了”
“晚点睡吧,反正明天我的戏是晚上,白天休息。”陆严河说,“晚点起也没事。”
“好吧,蒋瑜风那个剧本我看完了,你是什么想法”陈梓妍问。
“我是觉得,其实这个故事还挺……特别的。”陆严河说,“从剧作结构上来说,当然不是很完整,但却是我很少看到的那种、非常真挚的剧本,一看这个故事就是在作者心中沉淀了很久的。”
“是,我一看完我就觉得,你可能动心了。”
“但是基本上是没有机会卖出高票房的。”陈梓妍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”
陆严河说:“如果是只要一两千万的制作经费,赔了也就赔了,但前前后后要差不多一个亿,说不定最后赔得底裤都脱掉了。”
陈梓妍笑了起来。
“其实,我想建议他去改成长剧剧本。”陆严河说,“这种题材上院线,会愿意买票去看的人实在不多,但如果拍成长剧剧集,这个题材就成了优势了。”
“但是拍成长剧,成本可能更高。”陈梓妍说,“如果要制作成电影级别的质量的话。”
陆严河说:“对这样一个题材的电影来说,一个亿的成本确实很高,但对一个剧集来说,应该还是比较能控制风险的一个预算数字吧”
“就看这部剧要做成什么样子了。”陈梓妍说,“实话实说,我不看好这部剧能够盈利,即使它最后播的成绩还可以,有一个很高的口碑,它这个偏文艺性的主题,播放量注定不可能太高,当然,也许它的商务合作情况很不错,如果它有一个比较豪华的演员阵容的话。”
陆严河:“如果是灵河来做,你觉得风险性太高了,对吧”
“是。”
陆严河:“那如何我们跟几个平台一起合资来做呢分摊风险。这样,即使亏损了,亏损的程度也能小点儿,在我们的承受范围内。”
“严河,我是觉得,如果它没有到你觉得非拍不可的程度,其实可以不拍。”陈梓妍说,“哪怕它本身是一个很不错的故事,你很喜欢这个故事,如果一个项目盈利的前景不大,大家做这个项目的热情也是会大打折扣的。”
陆严河:“不拍的话,确实有点可惜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降成本。”陈梓妍说,“没有说一定要一个亿才能把这部电影拍出来的说法,贵有贵的拍法,便宜也有便宜的拍法,说实话,我们没有义务去为蒋瑜风的一个电影梦买单,咱们不能明知道它极有可能赔本,还非去给他搭台唱戏。”
陆严河被陈梓妍说服了。
“嗯,那我回头找个时间,去回复蒋瑜风了。”陆严河说,“要么降低制作预算,要么就只能算了。”
陈梓妍:“你看邬驰,他拍《那些年》,脑子就很清醒,绝对不会去一些不值得的冤枉钱,他申请了三笔追加预算,每一笔的追加理由,都是从电影更好看的角度提出来的,言之有物,而且大家都觉得有加的必要。蒋瑜风那个剧本,所谓要那么多钱去制作,其实无非是满足他想要一比一地去还原那个时代,难道不一比一还原,就拍不出来了”
陆严河忽然想到了自己以前看到的一个新闻。
是《霸王别姬》的陈大导演在拍摄一部新片时,想要在一条街上全挂上红灯笼,再现一个盛景,但在电影中,只是呈现为一个镜头。
他老婆,也是制片人,陈女士,觉得这是一个烧钱又没有多大实际用处的镜头,坚决否决了。
电影吧,想钱,有的是钱的地方。追求质量,追求艺术,永无止境。
但做电影,得算账。
陈梓妍最后说了一句话,彻底熄了陆严河的理想主义火焰。
“你自己做的每一部电影,包括《情书》,都是那么努力地去控制成本,精打细算,绝不多一分钱,为什么反而对一个不那么熟悉的人、仅仅因为他只是想要认真地拍一部还不错的电影,那么宽容你不觉得你更应该对你自己宽容一点吗”
陈梓妍的话就像一把大铁锤,把陆严河给砸了一下。
陆严河豁然开朗。
倒不是别的,而是明知极有可能要亏损还去投资,最后的结果大概是遗憾——
他又不是真的不介意。要是真的不介意,他就不会叨叨这么多了。
-
蒋瑜风叹了口气。
虽然早就猜到了这样一个结果,当陆严河真的告诉他,虽然很喜欢剧本,可是确实觉得制作预算太高、亏损可能性大,所以如果不能降低预算的话,他和灵河不打算投资,蒋瑜风还是从内心深处冒出了遗憾与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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