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选择题(1/2)
裴渡始终怀疑,曾在裴家做过管家的周至父亲并没有死。
从生出这个猜测起,他就让人着手去调查十八年前符合特定时间线条件的所有佣人们,通过蛛丝马迹核实有这些人后一一追查他们往后的踪迹,结果都是统一的——不知去向。
唯有周至的父亲。
从心脏病发作,到拨打急救电话,到医生抢救失败宣布病人各项生命体征消失,到死亡证明,每一项记录都有档可调。
完整得毫无破绽,表明着这个人确确实实已亡故。
可有时,没有破绽也是种破绽,尤其是在其他佣人全部失去踪迹的情况下,这破绽就显得更加突兀。
在当时有动机且能做出这种手笔的人除了裴谦以外再无其他人。
裴谦一贯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倘若周至父亲真的还活着的话,他极有可能会把人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,以便随时随地把控。
裴渡直接从裴谦所在的疗养院入手。
然而裴谦年纪上来了眼神却依旧谨慎敏锐,无论以多么不着痕迹的形式安排进去的新面孔,无一例外都会被注意到,非用惯的老人,无法进入他居住的那栋楼内部。
偏偏裴谦性格又狠辣,一旦打草惊蛇,很难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举动来。
所以,经过长时间的盯梢,探查,先确认周至父亲是假死,再确认人被藏在疗养院当中,最后确认人具体位置。
一刻也没耽误,当晚,裴谦刚睡下没多久,楼就起了场大火。
整栋楼的人乱成锅粥,忙着逃命和救火,进进出出的,完全无暇顾及楼里什么时候多了人,什么时候又少了人。
*
京市,医院某病房。
裴渡进来时,周至正耐心地喂一位老人喝着水。
老人不是别人,正是十三年前因心脏病发作“去世”的裴家管家周士义。
按照年岁来算,周士义今年也才六十出头,可他头发全白了,脸上皱纹痕迹很重,整个人看上去疲倦又虚弱,异常的显老态。
“裴董。”
看见裴渡,周至忙放下水杯站起身。
周士义也跟着儿子的视线望过去,当目光触及裴渡的刹那,他表情怔住,而后声音隐隐哽咽了起来。
“……小、小少爷?”
有多久没见了呢,距离上一次已过去十几年了,周士义看着面前已然褪去印象中所有少年气,轮廓凌厉成熟的男人,眼眶忍不住泛热。
没错了,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少爷啊。
周士义看见裴渡神情很是激动,但后者眼中只有陌生的淡然,一副根本不认识他的模样。
“……您果然,还是没有恢复记忆。”
周士义并不意外于裴渡的这种陌生,感慨的叹息声中带着仿佛对裴渡失忆这件事前因后果都知情的意味。
裴渡眸光微凝,也不浪费时间,开口直接问到关键。
他问周士以有先天性心脏病,当初是如何进入到裴家成为管家的。
周士义沉默两秒:“是通过我的叔叔,他原本就在裴家做管家。”
旁边的周至听见父亲这话一愣,讶异道:“爸,您不是孤儿吗?”哪儿来的叔叔。
周士义说:“我也是后面才知道我在这世上还有其他亲人的。”
很小的时候周士义就听父母说过,他有个比他大不了多少岁的叔叔,性格叛逆不服管教,跟爷爷大吵一架夺门而走,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家。
后来,身体本就差的父母双双离世,周士义被送至福利院,第二年被人领养,领养人自称是他的亲叔叔,带他来到了裴家。
周至疑惑:“那为什么我从没听您提起啊?”
“他离开家以后改了姓名,不喜欢人提及他从前的身份。”周士义表情黯淡:“也不允许我向外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周至:“他是?”
没等周士义回答,裴渡径直吐两个字:“阿德。”
阿德,裴谦身边最忠心的大管家。
“……是。”
周士义承认,他像是明白裴渡如此大费周章将自己救出疗养院的原因,也不用裴渡再问,主动说道:
“小少爷,我叔叔阿德有个从未公开过的儿子,一直生活在国外,是个很厉害的催眠师,找到他,您应该就能得到您想要的所有答案了。”
*
D国,正值夏季,气候却并不炎热,反而温和凉爽。
停车场里,一个样貌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手提着个卡通图案纸袋,一边接听起电话。
“Carter,你有买会发光的仙子翅膀吧?女儿今早出门可说了,如果你没买,她是不会跟你出学校的门的。”
“当然,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呢。”男子笑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袋,道:“我刚停好车,马上就到学校。”
“嗯,等我们回家,先这样说。”
挂掉电话,还没等他把手机收回口袋,眼前的光忽然暗下去,几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挡住了去路,为首的冷漠开口。
“林泰良是吗?劳驾您跟我们走一趟了。”
直到被迫落地华国,林泰良都是震惊和愤怒的。
“你们这是绑架!是犯法的!”
但无人理会他的挣扎,拎小鸡仔一般将他摁进一辆轿车内。
“Carter,中文名林泰良,毕业于D国大学,十三年前更改国籍成为D国公民,心理学界有名的心理学教授。”
林泰良刚坐稳,旁边座位上的人播报似的报出了他的个人信息,接着问了句:
“听说,你很会催眠?”
如果说前半句林泰良还云里雾里的话,那么后半句,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被掳来是做什么的。
“你弄错了,我的心理诊所已经关闭十几年。”林泰良表情紧绷,极力撇清道:“我早就不再接受这方面的咨询了。”
而后他就听见对方说:“不会弄错,说起来,我们之间还存在血缘关系,按照辈分,我得喊你一声——堂叔。”
林泰良愣住,满目惊异看过去:“你是……?”
“我叫周至,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我,你的父亲林德厚名义上算是我的叔公吧。”
林厚德这三个字一出,林泰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,他咬牙,声音里抵触愤恨的情绪都不像是在对待自己的父亲:
“是他让你们把我带到这儿来的?他这次又要我帮他做什么!出尔反尔的人!他明明说过不会再打扰我的生活的!”
周至纠正:“不是他找你。”
“那是谁?”
周至没有再回答这位素未谋面的堂叔的问题。
轿车从机场地下停车场一路驶出。
约莫四十分钟后,林泰良见到了要找自己的人,周至将林泰良带至一间会客室,对他作出请的手势。
林泰良狐疑地往里走。
环形的落地窗外有明亮通透的光倾洒入室,将窗前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映得落拓分明。
对上裴渡那双冷淡漆眸,林泰良先是怔怔几秒,细细打量起裴渡,接着就控制不住地瞪大了双眼。
“是、是你?!”
显然,无需周至介绍,他自己就先想了起来——
林泰良四十四岁了,从小他就对心理学这方面的东西特别感兴趣,所以大学选专业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心理学。
青涩时期的他怀有颗赤子之心,立志要靠自己的所学帮助那些被心病折磨至崩溃的病人走出苦痛。
人大多的痛苦都来源于经历,从极大程度上来说,篡改痛苦会是种幸福的手段。
林泰良又专攻了催眠术,凡是来到他这里的病人都得到了很好的治疗,林泰良本以为自己的前半生会是问心无愧的半生。
然而十几年前,他却做下了件违背良心的事情。
他在对方误以为是帮助恢复记忆的情况下,对一个年轻男人进行催眠,让他忘掉了那段记忆。
林泰良怔神这期间,裴渡漆眸微眯,凭借良好的记性,也认出了林泰良。
当年那场车祸后,裴渡失忆,曾积极地想要恢复自己的记忆,方式从配合医生不同的方案,到接受心理治疗。
而接受的第一位心理治疗师,知名且权威,来自D国,是个华人,叫Carter。
只可惜,治疗结束后,对方遗憾地告知他,他的失忆是病理性原因造成的,与心理障碍无关,他帮不到他了。
“……”
约莫是做贼心虚,林泰良不敢再与裴渡对视,下意识后退两步:“我、我还得去学校接我的女儿放学!”
明显的语无伦次,从D国至华国已经过去差不多十个小时,学校早都闭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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